第二十七节
“是我，丽..不，静！”
门外慌慌张张的声音。
拾便打算努力站起来，却还没站稳又摔了下去。
静听到房间里好像有点声响，便下意识的进来了。
看着倒在地上的拾，她连忙上前将拾扶起。
“你怎么来了，不是已经走了吗？”
拾似乎有些尴尬的说。
“总感觉放不下心，然后我也什么都做不好，就来看看你了。”
“不，我不是说这个，我的意思是独角兽已经把你送到这个世界最安全的地方了，你为什么？”
可是静只是摆了摆头。
竟然说出了刚才在拾耳边萦绕的话语。
“死亡这种事情，谁把握得住呢，我早就放弃了生，必然不怕死亡，但是，你不是和我有约定吗？”
静一边说，一边将拾慢慢的扶到床边。
躺在床上的拾看着静，又扭过头去。
“跟我讲些故事吧，不管是什么。”
“这么说起来……”静似乎听到拾说了这话后显得很有兴趣，“我其实一直很想听听你的事情呢！”
“我？”
静无心的一句话让拾陷入了回忆。
“过着无意义的人生，知道父王…”
说了一半的话，却又活生生的断了。
静也不呆，知道察言观色，便没有追问下去。
“那我跟你说一下我的事吧——————”
静慢慢的，从一开始从小就幻想一个十分勇敢的人会带她冒险开始。
或许拾也看出来了，静她并没有讲她现实的事情，和拾讲的全是自己曾经的幻想。
并没有说多久，或许是幻想破灭得太快，或许是现实使得自己已经无法再说下去。
最后的静是强颜欢笑的离开的，而拾也始终没有将头扭过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拾就是放心不下这个女孩，仿佛很早就认识了一般。
躺在床上，闭上双眼，拾看到的是女孩面无表情如同木偶一般。
倦意袭来，将拾吞没。
第二天，当拾睁开眼，第一束阳光有些朦胧。
身上的伤口似乎也没有前日那般疼痛，他自己缓缓的走下床，豪华的城堡内十分安静。
他缓缓的走到窗边。
那温柔，闪耀的阳光整齐有序的走进他的双眸，闪烁出红叶呈着琥珀。
他趴在暗褐水晶制成的阳台上闭上眼享受着这短暂忘记一切的时光。
本自知这已经是虚假不已的时光，然而，拾对其仍是无法割舍。
因为，遥远处的天空已经出现了裂变。
这倒是让拾想起来这个世界曾经发生过的天灾，虫族入侵，那是宇宙中的“虫子”，也被这个世界当时经历过那次天灾的人们称为“破界者”，它们是一颗颗“水滴”形态的生物，没有任何外部结构却能悬在空中……
“不，等一下，为什么我会有这些记忆？”
拾睁开眼，打算把身上本该带着的万知般卷轴拿出来，然而在一阵惊恐的搜遍全身无果后，拾便也只能亲自打破这宁静。
“爱法，凯莉！”
拾开口，话还没落音，两人便出现在门外。
隔着门，拾并没有显得很着急。
“我的卷轴呢？”
本打算敲门的两人似乎感受到了魔王的着急，她们便隔着门对那位魔王说：
“昨日在帮您清理衣物以及身体的时候并没有见到任何物品。”
“不，明明好像有一个很奇怪的钩子。”爱法修正了凯莉的言语。
感觉气氛有些尴尬的凯莉便立即抛出了解决办法。
“昨天第一个接住王的人是露莉雅，大人可以去问她，我现在就把她叫来。”
“其实我前日本来是第一个感受到穿越魔力的，但是打不过她。”
爱法在门外小声的嘟啷，一旁的凯莉瞪了她一眼。
“又不是不知道露莉雅陪伴王多久了。”凯莉一边小声的这么告诫着，一边手上闪烁着蓝色的星光。
“我也喜欢王啊！”
那并不小声的话语刚从爱法的小嘴里传出，身后便响起金属的轻微撞击声。
“王找我？”
来者露莉雅向凯莉比划着，同时无视了夹在两人中间的爱法。
“露莉雅你昨天接住我的时候看见我身上掉出来或者身上带着什么魔具没有？”
拾感觉到露莉雅已经在外面便直接说了。
“并没有那样的东西，但是我在王的身上感觉到了好几种不同的味…咳…魔力。”
“凯莉，你给露莉雅描绘一下，那卷轴的魔力。”
凯莉便将手搭在露莉雅的手上。
“嗯，这种魔力当时在王的身上的确存在，但是似乎在体内…咳咳。”
“哦——”
事情在拾的脑海中已经很明显了，显然，父亲留下的卷轴似乎转化为魔力融入拾自己的身体中了，想必这也是在他的计算中吧。
这样的话，这几天我所梦到与感知到的以及多出来的记忆都能解释了，看来这些都是老爸他留下的记忆和对那个对我们来说都十分重要的人的思恋。
拾慢慢陷入了沉思，因为之所以能战胜女巫，拾的行动在接到卷轴后基本都是靠卷轴撑起来的，同时，也是在接触卷轴后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奇点，‘静’。
思考着的拾慢慢从门前走到窗户前。
看着遥远处裂变的天空。
“天灾，CRISIS（末日危机），破界者……”
随着拾看着裂变的天空，时间仿佛也回到了遥远的从前。
那是来自苍穹之上的回声，声音传遍了这个世界。
随着那声回响，裂天破碎，天空出现的大洞贪婪的吸取着地面的一切，引力仿佛颠倒，一切都浮在空中向着大洞流去，然而漆黑的洞口却出现大量的‘虫群’。
天空只有灰尘和‘虫族’，庞大的‘破界者’们甚至遮蔽了太阳的光辉，那暗无天日的日子。
赤色的焦土上一个男人屹立在虚空洞口下，他仰望着，柳眉因为愤怒而弯曲，目睹着眼前的一切的还有他身后的魔族大军。
拾眼中重现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战役，那也是他第一次看见父亲在战场上奋不顾身的身姿。
那般英勇的表现极大的鼓舞了身后的战士。
战争惨烈不已。
几百万的魔族大军被活生生在拾的眼前被打得只剩下了几千人。
战争持续了很久，然而，在拾父亲的记忆里仿佛更久。
在巨大的魔族血池里，年轻的王子，拾的父亲接受了以太之石的力量……
转眼便是战争的胜利。
那时年轻的王子没有给他未来的儿子透漏自己做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拾却感受到了他父亲在那场战役下所留下的无尽的孤独。
战役的胜利背后，年轻的王子获得了灵能，这也是了解宇宙的第一步。
王子得知虚空猽（狩猎者）的存在，同为‘虫族’。
然而，这些大举入侵的‘虫族’似乎被另一种类在追捕。
而这些被追捕的破界者们所到达过的星际，已经离开的星系…消失了。
这些并非这些为了逃跑而入侵的‘虫族’所能做到的——
距离最近的那个一万五千光年的一个小型双子星系曾经的确被观测到过，但现在，无论是王子的灵能还是‘破界者’们的科技都表明那里没有任何光线发出。
存在各种离谱的解释，但是无论如何，从那时起，经历过那个事件的人都被笼罩在浓厚的恐怖与不详之中……
世界又回到了拾的时间。
阳光仿佛重新出现一般。
拾脑海中仿佛在经历连锁反应一样，不断的涌现各种回忆与记录，然而拾的精神力无法承担这份过于衍重的传承，头疼欲裂。
察觉到寝宫内的异样，（因为很大可以被称为寝宫）露莉雅敲了几下便破门而入，凯莉和爱法也随后进入。
看着不省人事的魔王拾，三人将他抱到床上，快速的做了下身体检查。
“还好，只是太累了，同时似乎刚才精神受到了强烈冲击。”
凯莉从拾的身上离开。双手却不敢从拾的太阳穴挪动半分。
“现在我稳定住王的精神，你们休息下吧。”
“对了，今天负责照顾王的是谁，房间内居然只留王一个人，实在是不像话。” 露莉雅的担心转为了生气。
爱法耸耸肩，叹了口气。
“好像是王自己的意愿，昨天晚上和女仆长说的。”
三人就这样一直待在拾的身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凯莉终于放了下双手，额头上已然出现了大滴汗珠。
拾在凯莉的帮助下，精神算是暂时稳定了下来，刚醒来的他却仍旧没停下思考。
‘奇点’，这个概念不断的萦绕在他心头。
“能帮我把新来的那个女仆，静喊过来吗？”
拾略带虚弱的声音，让露莉雅既心疼又愤怒，刚打算开口说什么，却被爱法抢先打断。
“我和露莉雅去吧，魔王大人❤。”
“嗯，有劳了。”
说完，爱法便拉着露莉雅离开了寝宫。
“王，想起刚才我路过女神魂像旁时候，那个人似乎有事找你，希望你能去她那儿一趟，特意要我来传下口信。”凯莉一边为拾敷上毛巾一边说。
“嗯，我待会就去。”
“还请魔王大人先保重要身体再去做其他事情。”
话语中没有带着过重的感情，然而却没有一句话中不透漏着关心，这样的凯莉，拾似乎永远也习惯不了。
没过多久，爱法便带着静来到了拾的寝宫，但是却不见露莉雅的身影。
拾问了一句。
“露莉雅她应该有自己的事情吧。”得到的是这样的回答。
然后整个房间便长时间的安静了下来，拾看着静。
感觉到气氛逐渐尴尬的凯莉明智的推着爱法离开了拾的房间并轻轻的关上了门。
留下对视没多久便害羞起来的静与拾单独待在房间内。
“你知道天灾吗？”
“干旱之类的？”看着静的样子，拾便确认了她并不知道。
“给我讲讲你的事情吧，全部。”拾伸手示意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在静看来拾这是在扯开话题，然而拾却疑惑为何自己会梦到现实中完全存在的女孩，加上卷轴的能力，他觉得这并不是巧合，同时拾自己也一直对自己梦中所见到的想证实。
可是拾他自己其实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想了解自己对她那种不可言表的情感还是为了证实自己的梦境。
“.……”
看着沉默的静，拾率先开口了：
“要不我先讲讲我以前的事情？”
没等静开口，拾便慢慢讲述了自己曾经无忧无虑的时光。
当拾说道自己的父亲生死未卜的时候，他这样对静说道：
“你被抛弃了吗，被背叛了吗？”
低着头的静，抬头看着拾，直觉自己的事情好像眼前的这个魔王都知道。
没必要隐瞒，带着这样的心情，静承认了。
拾再慢慢的讲他自己所知道的关于静的事情。
到后来静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那些被证实的经历，那些自己还不知道的经历，还有被当成物品一样交易给人类他国的所谓的缔结，以及为了自身的形象而使得自己女儿忍气吞声受尽侮辱与他人的践踏，即便是想逃走仍旧被抓回来无法改变的命运等等。
这些都是发生在事变前的，发生在静懂事开始后的。
就这样，他们讲了很久。
很奇怪，两人仿佛早就认识一般，相识相遇之初的场景历历在目，两人好像并没有第一次见面的感觉。
看着静的讲述，拾竟不直觉的坐在床上抱了上去。
想将静拥入怀中，然而他却没有那么做。
未关闭的窗户吹来一阵晚风，晚风中的萤色光斑，吹拂到拾的脸上带着些许讯息。
拾差点忘了母亲魂像旁的圣女姐姐找他有要事。
牵着静的手跑去母亲的魂像地。
刚走过斑斓的楼梯就能远远的看见那个人了，显然一直在等待着拾。
她今天似乎与以往不同，没有穿侍女仆服装，而是纯白的一身，仿佛如同圣洁的天使一般。
看着拾的来到，‘圣女’只是上下双手合拢，待到拾离得比较近了后，双手上下摆动，便映出整个世界。
然而倒映的世界却是一个极度扭曲的样貌，一小半还能看出它是我们所认知的世界，而另一半却宛然如同一个怪物一半，无数的触须以及黑点，以及不断外泄回转向世界自身的冲击能量，都在不断的摧毁着这个星球。
“这是？”
尽管在感知到魔都外世界的异常后，对圣女的模拟已经十分清楚这就是当前的世界现状了，但是拾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是你心中像的那样，这便是现在的这颗星球。”
她空灵的声音在大厅内回响。
一阵惊呼，静不可置信的看着圣女手中的魔力幻构出来的世界。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静在拾的身后刚探出一个小脑袋便看到圣女手中模拟的世界现状，不安与惊讶，手快把拾刚换上不久的衣服的衣角扯下来了。
拾看着圣女似乎并没有打算和静交流的意思，便转过身，握住静的双肩，认真的和她说：
“这应该是女巫原本的计划，利用这种方法使得星球自身暴露内核，从而将我母亲解救出来，因为这是她能离开这个星球的唯一条件。”
（所以能别扯我的衣角了吗？这是拾没说出来的话）
“嗯，正是这样，想必您也知道，您的母亲对我以及你来说的重要性，因此站在我们的立场上应该是放任这种情况，并且为此这个星球的这种状态。”
“所以，这个星球上，包括我父亲，不，我的子民的牺牲也是必要的吗？”
‘圣女’转过头，仰望着拾母亲的魂像，眼中一睁一合之间流入出巨大的怀念与向往，仿佛如同一个虔诚的教徒。
“先清除地表的生物，能够加快裂变能量的渗入。”
“同时也是给予地表生物的最大的仁慈，使他们没有痛苦的失去，不用遭受失去任何爱惜的东西的折磨与家园变成炼狱的痛苦。”
拾接着‘姐姐’的话跟了下去。
“不过，其实实际上如果这个世界上的全部生命存在都被阿克夏记录消抹的话便不需要这个星球的裂变了。”
“的确可能是这样，因为所有的意识体全部消失了，包括这个星球的意识，这样母亲在因果律上就是从来没有被这个世界禁锢过的存在了……”
拾吸了一口气：“但是，这是我的子民，我有义务保护他们，至少魔都的人我不能让他们如风一样散去。”
“所以，对于这个星球，你现在的选择呢？”
‘圣女’将手放了下去。
“我要救出我的母亲，因为她是因为我……”
拾没有说下去，也实在是说不下去。
“你的母亲在听着，她会庇护你的。”
这时，拾才注意到母亲的魂像上不断的留下闪闪发光的星辰粉。四周也不断环绕这淡淡的魔力环。
可能是因为内核逐渐的崩溃，导致禁锢的效果减弱。
拾转过身，看了一眼静，便走出了魂殿。
静也连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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